老张把茶杯放在茶几正中央，遥控器搁在手边，手机调成静音。客厅灯关掉，只剩电视屏幕的光。
儿子说，爸你每个礼拜都这样，不腻吗？
老张没回答。屏幕亮起，五大联赛利物浦直播的信号切进来了。安菲尔德的草坪，kop看台，那面“你会永远不会独行”的旗帜。其实儿子不懂，这不是看球，这是给一个礼拜打结。周一到周五，他是公司里那个点头哈腰的老张。周六深夜，他才变回二十年前那个在宿舍吼到嗓子哑的少年。
那场伊斯坦布尔的奇迹，他在网吧看的，网管把所有人赶走，留他一个人守着屏幕，眼泪砸在键盘上。后来杰拉德滑倒那次，他在出租屋摔了遥控器，又捡起来拼好。再后来克洛普来了，全队跑向教练，他隔着屏幕拍大腿，老婆在卧室喊他小点声。
二十年。他从跟着跑变成坐着看，从跳起来骂裁判变成抿一口茶，从一个人变成一家子。但屏幕那头，红色依然在跑。
比赛结束，老张关电视，轻轻说了句“行了”。
儿子从房间探出头：“爸，赢了？”
“赢了。”
“又是利物浦？”
老张笑了笑。英超直播播了二十年，他看了二十年。有些东西不必回答，时间会证明。就像今夜，他依然会梦见安菲尔德的灯光，和那些从未谋面却像老友般的红色身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