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第一次带儿子看球，是1998年足总杯。阿森纳对阵纽卡斯尔，奥维马斯打入制胜球时，四岁的小周在沙发上蹦翻了茶几。老周没骂他，反而指着电视说：“记住这身红白，这是阿森纳。”
十八年后，小周考上了曼彻斯特大学。临行前父子大吵一架——老周坚持“阿森纳是艺术”，小周反驳“曼城才是现代足球”。最后他摔门而出，扔下一句：“你根本不懂球。”
这十年里，老周每周独自看阿森纳直播，手机里存着小周发来的伊蒂哈德球场照片，从未回复。
转折发生在今年四月。曼城对阵阿森纳的争冠关键战，老周照例打开曼城直播——他其实偷偷关注曼城很多年了，但从不承认。比赛开始前，他鬼使神差地发了条消息：“今晚你们能赢。”
三秒后，小周打来电话。声音哽咽：“爸，这是我第一次和你一起看这场曼城直播。”
哈兰德进球时，两人在电话两端同时喊出声。老周听见儿子那边有同事在起哄，小周听见父亲这边传来熟悉的、属于1998年的欢呼节奏。
比赛结束，曼城2-1取胜。小周说：“爸，阿森纳还是那么好看。”老周沉默了一会儿：“但曼城也没你说的那么讨厌。”
现在，每周的英超直播日，父子俩会开视频通话。一个在伦敦，一个在曼彻斯特。屏幕分成两半，一半是阿森纳直播，一半是曼城直播。他们赌本赛季的冠军，赌注是下次见面时，输家请客吃炸鱼薯条。
老周不知道，小周把十年前那张伊蒂哈德球场的照片设成了微信背景。和所有球迷父亲一样，他总以为儿子不懂自己的坚持，其实那孩子什么都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