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今年四十七,手机闹钟在凌晨两点五十分准时震动。他关掉声音,摸黑从卧室走到客厅,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墙上的杰拉德海报,那是1999年买的,边角已经泛黄。

他打开五大联赛利物浦直播,正好赶上球员列队进场。安菲尔德的歌声从手机里传出来,他把音量调到最低一格,怕吵醒隔壁的儿子。三十年前,他同样怕吵醒父母,那时他用的是收音机,蒙在被子里听香克利时代的传奇。转播员的信号断断续续,他却听得热血沸腾。

现在直播画面高清流畅,他看见萨拉赫在边路拿球,下意识握紧了拳头。当年他为了看一场利物浦的比赛,要骑四十分钟自行车去镇上唯一有卫星电视的录像厅。如今他坐在自家沙发上,就能看见安菲尔德的每一寸草皮。

比赛进行到第七十分钟,利物浦进球了。老张猛地站起来,嘴张得很大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儿子明天要高考,他只敢在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欢呼。进球回放时,他忽然想起2005年伊斯坦布尔之夜,自己站在大学食堂里和几十个陌生人抱头痛哭。

终场哨响,利物浦赢了。老张关了手机,在沙发上坐了五分钟。墙上那张海报的边角又掉下来一点,他伸手按了按,然后起身去给儿子准备早餐。他的利物浦,从收音机里走到了手机里,而他还是那个凌晨三点守着直播的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