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5年伊斯坦布尔之夜,父亲摔碎了遥控器。因为利物浦逆转米兰夺冠,而他支持的切尔西,被穆里尼奥带成了那年的联赛霸主。做儿子的我偏偏爱利物浦,那一夜,我们隔着客厅对视,谁都没说话。往后十年,父亲再没和我看过一场球。

直到上周六凌晨,我照常打开英超直播,屏幕上是曼联对阵埃弗顿。老特拉福德空了大半,拉什福德在左路跑不出机会。我听见身后有动静,回头,父亲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两杯茶。

他没坐下,就站在沙发边,盯着屏幕看了半场。镜头给到教练席,滕哈赫在嚼口香糖,表情很僵。父亲忽然说:“弗格森退休后,曼联就剩个空壳了。”我愣住,这是我们十年里第一次就英超赛事交换意见。

中场时他去热茶,回来时递给我一张老照片——2003年,老特拉福德球场外,他扛着我,背景是贝克汉姆的巨幅海报。我那时六岁,什么都不懂,只会跟着他喊“曼联进一个”。

茶凉了,比赛没悬念,我们却一直看到天亮。临走前他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你小时候,最爱半夜爬起来看球。”

我没告诉他,这些年我熬夜看的,其实是他年轻时看过的那些队的影子。有时候所谓的英超直播,不过是想隔着屏幕,找回那个还能跟父亲一起拍桌子的夜晚。